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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翻譯是怎樣煉成的

在中國大陸,高層政界鮮有曝光度,這個神秘世界偶爾透露的點滴信息遠遠無法滿足公衆的好奇,以致一切與之相關的人物都極易形成公衆關注焦點。每年“兩會”後,總理記者招待會上的翻譯于是常常成爲媒體關注的一個窗口。

2010年“兩會”閉幕後,女翻譯張璐因其在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現出色而被大陸網民熱捧,各大門戶網站幾乎都開辟了有關張璐的專題網頁,其出身、求學及工作經曆被媒體多方挖掘。

而在此之前,張建敏、朱彤、費勝潮等翻譯都曾因爲曆年的總理記者招待會而爲公衆熟知,有些也曾一度引起類似的追捧風潮。不過,這些紅色翻譯是如何從民間走到領導人身邊的,卻一直鮮爲人知。

翻譯中的“國家隊”

張璐畢業于外交學院國際法系,1996年入學,2000年畢業後考入中國外交部工作。現任外交部翻譯室英文處副處長,有著豐富的高級翻譯經驗,是國家領導人的首席翻譯,也是重要對外場合的首席翻譯之一。

據張璐大學時的班主任崔峙老師回憶,張璐是一個聰明、好學的好學生,大學期間就在各種英語比賽中獲獎。“不過,作爲一個非英語專業的學生取得今天的成績確實是沒有意料到的。”崔峙告訴記者,張璐當年放棄了很好的出國機會,以英語成績最高分考入外交部,“她是外交學院非英語專業的學生考進外交部翻譯室的第一人”。

外交部翻譯室下設英文處、法文處和培訓處,集中了英、法翻譯,主要負責外交文件、文書的筆譯,並承擔黨和國家領導人和外交部領導外事活動的口譯。在外交部的各地區司,還有其他各語種的外事翻譯。

曾任外交部翻譯室主任的過家鼎告訴《鳳凰周刊》記者,國家領導人的翻譯向來出自外交部,雖然中聯辦等部門也有翻譯人員,但副總理以上級別領導人的翻譯基本都是外交部派去的,“外交部的翻譯可以說是‘國家隊’”。作爲外事翻譯,對敏感問題的把握是他們區別于其他高級翻譯的最重要優勢。

嚴格的篩選和考察

過家鼎在1981至1986年期間任外交部翻譯室主任。在此之前,他曾參加過朝鮮停戰協定、三次中美聯合公報以及周恩來總理接待基辛格兩次秘密訪華時的翻譯工作。過家鼎主管翻譯室期間,翻譯室由副司級升格爲司級,不過名字依舊沿用“翻譯室”。

過家鼎告訴記者:“每年外交部招聘來的人員,翻譯室有優先選擇權,特別是口譯人才。”

上世紀80年代,翻譯室當時共有五十多人,“現在聽說有七八十人”。但是能夠成爲擔任國家領導人翻譯人選的,英語和法語各有不過兩三個人。算下來,比例在10%之內。如何在幾十名精英當中確定10%的比例,要經過翻譯室領導的長年考察。考察的原則,是當年周恩來對外事幹部提出的十六字要求:“站穩立場,熟悉業務,掌握政策,嚴守紀律。”

進入外交部翻譯室的新成員首先要參加近一年“魔鬼訓練”。這一培訓分兩個階段進行,前一段時間是強化訓練,由翻譯室的各位前輩每天陪同做大量的聽力、口譯和筆譯的練習;第二階段是在工作中培訓,參加一些筆譯初稿和不太重要的口譯活動。培訓結束後,才算成爲翻譯室真正的一員。

過家鼎告訴記者:“當年,我們這些給國家領導人當翻譯的都是經過公安部審查批準的,曆史清白,政治可靠。有一些有海外關系或者出身不好的譯員都不能承擔領導人的翻譯工作。”

當年,從一名翻譯室的普通翻譯到成爲國家領導人的高級翻譯,差不多需要十來年的時間。此外,“雖然沒有明確的規定,但一般都是黨員”。

後來,過家鼎成爲翻譯室主任,考察工作的主要任務便落在他的頭上。他要根據這些譯員平時的工作表現、日常發表的各種言論來判斷其“是否立場堅定”,有一些政治上不可靠的就只能“限制性使用”。

根據總理喜好加強學習

此次張璐在溫家寶記者招待會上的表現最爲網民所稱道的,是她對溫家寶在講話中引用的諸多古詩詞的翻譯。例如,溫家寶引用《離騷》詩句“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許多網友發現張璐的翻譯很巧妙,“漢語以‘九’爲多,所以用‘九死’,但英語一般要thousand times(一千次)才夠”。

再如,“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一句,張璐譯爲:Differences between brothers cannot sever their bloodties.(譯文直譯:兄弟之間的分歧,是無法割斷他們的血脈親情的。)一位專業人士點評說:“‘小忿’有憤恨的意思,在極短的時間內,能想到用difference(分歧)而不是用anger等表示憤怒的詞,非常有急智,比較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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