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外來詞的文化分析及翻譯
英語是當今世界上使用最廣泛的語言,隨著我國對外交往的曰益頻繁,來自英語的外來詞(借詞)曰益增多,特別是在中國進行改革開放的新時期,中外文化的多層次、多渠道的交流爲詞語的借用提供了多種條件。中國加入WTO的成功,也將促使更多的英語詞彙進入我們的生活。正如美國著名的語言學家薩丕爾所言:“ 一種語言對另一種語言最簡單的影響是詞的‘借貸'.只要有文化借貸,就可能把有關的詞也借過來。”\[1\]漢語中從英語借來的大量新詞就是這種文化交流和融合的産物。因此,我們可以從借詞中窺見文化交流的方方面面,並通過詞語借用方式來發掘沈積在一個民族心理結構中的深層內蘊。新時期源于英語的借詞涉及哪些方面,它們是如何在漢語中“安家落戶”的,又出現了哪些新的借入形式,這些外來詞對我們民族傳統觀念和文化心理有何影響?這些正是本文所要探討的內容。
一、源自英語外來詞所涉及的內容
漢語所吸收的英語外來詞許多是跟曰常生活密切相關的詞語。現代生活節奏加快,新事物、新産品不斷湧現,這些在外來詞吸收上可以得到明顯反映。如在飲食方面:綠色食品 (green food)、肯德基(Kentucky)、麥當勞 (McDonald's)、自助餐 (buffet)、奶昔 (milkshake)、熱狗 (hot dog)、奶酪(cheese)、土司 (toast)、三文魚 (salmon)、沙丁魚 (sardine)、配司 (paste)、西冷牛排(sirloin steak)、培根 (bacon)、速溶咖啡 (instant coffee)、紮啤 (a jar of beer)、雪碧(Sprite)、可口可樂 (Coca-Cola)、百事可樂 (Pepsi-cola)、軟飲料 (soft drink)。穿著方面有:牛仔褲(jeans)、迷妳裙 (miniskirt)、比基尼 (bikini)、運動夾克衫 (bi-swing)。曰常用品方面:隱形眼鏡(contact lenses)、香波 (shampoo)、席夢思 (shermons)、臘克 (locquer)、馬賽克(mosaic)、特氟隆 (teflon)。交通工具方面:汽輪機列車 (turbotrain)、空中客車 (airbus)、ATV (air-terrain vehicle能行駛于各種地形的全地形汽車)等。此外還有桑拿浴 (sauna)、太陽浴 (suntan)、士多店(store)、超市 (supermarket)、SOS兒童村、偉哥 (Viagra)、愛滋病 (AIDS)等等,也都與現代生活密切相關。
在藝術、娛樂、體育方面,如:爵士樂 (jazz music)、肥皂劇 (soap opera)、迷幻搖滾樂 (acid rock)、搖滾舞音樂 (big beat)、爵士搖滾(jazz rock)、鄉村搖滾 (rockability)、迪斯科(disco)、霹雳舞 (break dance)、甲殼蟲樂隊 (the Beetles)、辣妹合唱組 (the Spice Girls)、派對 (party)、MTV (music television)、背景音樂 (background music)、迪斯尼樂園(Disney land)、溜溜球 (yo-yo)、NBA (美國職業藍球聯賽)、呼啦圈(hula-hoop)、保齡球(bowling)、高爾夫球 (golf)、拉力賽 (rally)、卡丁車 (karting)、蹦極跳 (bunge jumping)、飛镖(boomerang)、水上芭蕾 (water ballet)、局點 (game point)、賽末點 (match point)、冠軍點(championship point)等。帕默爾說:“語言忠實地反映了一個民族的的全部曆史、文化,忠實地反映了它的各種遊戲和娛樂、各種信仰和偏見,這一點現在是十分清楚了。 ”\[2\]這一觀點在此可以得到印證。
大衆傳媒迅速發展使不同文化相互融合,有關西方道德文化價值觀念的詞也不斷湧現:代溝(generation gap)、文化差距 (culture gap)、單身母親 (bachelor mother)、應召女郎 (call girl)、嬉皮士 (Hippies)、雅皮士 (Yuppies)、蔭皮士 (Yumpies)、朋克 (punk)、裸體飛跑(streaking)等等。隨著社會分工曰益明確,除了傳統上的“白領階層”(white collar)、“藍領階層”(blue collar)外,又出現了“灰領階層”(gray collar,從事維修保養技術工作的人)、“粉領階層”(pink collar,指從業人員多半爲婦女的職業)和“鐵領階層”(iron collar,指機器人)。新的科學理論的創立和新技術的出現産生一批新詞:高科技園 (hi-tech park)、矽谷 (silicon valley)、傳真 (fax)、激光打印機 (laser printer)、電視電話 (videophone)、IC (集成電路)、DNA (脫氧核糖核酸)、試管嬰兒 (test-tube baby)、克隆羊 (clone sheep)等都是近年才出現的新詞。因此可以說語言所反映的就是科學理論的驚人進展及工藝技術的花樣翻新。
美國未來學家約翰·奈斯比特在他的著作《全球雜談》(Global Paradox)中描述經濟全球化的背景時指出,跨國界的計算機網絡和信息高速公路(information super-highway)的建立,使電視、電話、計算機連爲一體,將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地球村 (global village)。大量的計算機詞彙已經融入我們的曰常用語,如:硬件 (hardware)、軟件 (soft ware)、數據庫 (data bank)、電子郵件 (E-mail)、因特網 (internet)、Windows98、鼠標 (mouse)、對話框 (dialog box)、超文本 (hypertext)和CAI (computer-assisted instruction,計算機輔助教學)。伴隨互聯網絡的興起,又出現了:網絡人 (cybernaut)、網絡沖浪者(cybersurfer)、網迷 (cyber mania)、網絡資源 (cyber source)、網吧 (cyber bar)、網絡文化(cyber culture)、環球網 (worldwide web)、遠程網 (remote computer network)等。
當今電訊技術得到長足發展,電子産品曰新月異,這方面的借詞已經進入我們的生活,例如:拷機 (call)、PPS電話機 (pocket phone service)、移動電話 (cellular phone)、CD (compact disc碟片)、VCD (video-compact disc,小影碟)、DVD (digital video disc,數碼影音光碟;digital versatile disc,數碼多功能光碟)、VTR (video tape recorder,磁帶錄像機)、VCR (video cassette recorder,盒式磁帶錄像機)、家庭錄像 (family video)、毫微技術 (trinitron)。
從以上舉例可以看出,新時期來源于英語的借詞,數量大、涉及面廣,尤其是科技借詞多。這一方面說明科學沒有國界,人類創造的科學文化知識爲全人類所共享。世界範圍的科技交流傳播使得某些科技術語由一種語言進入多種語言,爲大多數文化群體所接受。另一方面也說明了英語作爲國際通用語所具有的特殊地位和影響。
“語言,像文化一樣,很少是自給自足的。……鄰居的人群互相接觸,不論程度怎樣,性質怎樣,一般都足以引起某種語言上的交互影響。”\[3\]顯然,前面所提及的借詞是在改革開放的新的曆史條件下,中國同國際交往的結果,它們充實豐富了漢語詞彙。
二、漢語對外來詞所采用的翻譯方式
外來詞要進入漢語的詞彙系統,必須接受漢語的語音、語法和構詞規則等各方面的改造,以符合漢語的發音習慣、語法和詞彙規則。漢語的單音節、象形方塊文字的特點等,使漢語對外來詞的改造要比西方語言間的詞語借用顯得複雜,卻又別具一格,更富于創造性。概括起來,漢語對外來詞所采用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幾種:
1.音譯:用發音近似的漢字將外來語翻譯過來,這種用于譯音的漢字不再有其自身的原意,只保留其語音和書寫形式,如:酷 (cool)、迪斯科(disco)、歐佩克 (OPEC)、托福 (TOEFL)、雅皮士 (Yuppies)、特氟隆 (teflon)、比基尼(bikini)、尤裏卡 (EURECA)、披頭士 (Beatles)、臘克 (locquer)、媽咪 (mummy)、朋克(punk)、黑客 (hacker)、克隆 (clone)等。
2.半音半意:這種方法主要用于複合外來詞,可以分爲兩類。一是前半部分采用音譯,後部分采用意譯,如:呼拉圈 (hula-hoop)、冰泣淋 (ice-cream)、因特網 (internet)、道林紙(Dowling paper)、唐甯街 (Downing street)等。另外一種是前半部分采用意譯,後半部分采用音譯,如:文化休克(culture shock)、水上芭蕾 (water ballet)、奶昔 (milk shake)等。
3.音譯附加漢語語素:以單音節、雙音節譯詞加漢語語素的借詞使用最多:一類爲音譯語素加漢語語素,如:嘉年華會 (carnival+會)、高爾夫球(golf+球)、保齡球 (bowling+球)、桑拿浴 (sauna+浴)、拉力賽 (rally+賽)、拷機(call+機)等。另一類爲漢語語素加音譯語素,如:打的 (打+taxi)、小巴 (小+bus)、中巴 (中+bus)、酒吧(酒+bar)等。其中音譯語素有的代表一個英語單詞,有的代表部分語素。漢語語素有的是詞根語素,有的是詞綴語素。
4、音意兼顧:即選用接近外來詞詞義的漢字進行轉寫。漢語同音字多,爲譯名用字的篩選提供了方便。或者是部分或者是全部音意兼顧。如:施樂 (Xerox)、香波(shampoo)、味美思 (vercuth)、銷品茂 (shopping mall)等。漢語作爲表意文字具有很強的審美意味,所選用漢字往往可以誘發人的聯想。美國有一種叫Revlon的化妝品被巧妙地譯爲“露華濃”。“露華濃”一詞取自唐朝詩人李白描寫楊貴妃花容月貌的名詩《清平調三章》之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這可稱爲歸化的音意兼顧的譯法,堪稱兩全其美,體現了漢語在吸收外來詞時特有的漢化處理功能。
5.借譯:按照外來詞的形態結構和構詞原理直譯過來。例如:超人 (superman)、超級明星 (superstar)、超市 (supermarket)、毫微技術(nano-technology)、千年蟲 (millennium bug)、熱線 (hot line)、冷戰 (cold war)、綠卡(green card)、情商 (emotional quotient)等。
6.英文字母附加漢字:CT檢查、BP機、T恤衫、IC卡、PHS電話機、SOS兒童村、三S研究會、ABC原則、OA病、BB仔、5A辦公室、ABC革命、ZTZF學習等。
7.英文字母縮寫形式或單詞:CD、VCD、DVD、DOS、TV、MTV、PC、BOT、CD-ROM、DNA、GRE、Windows98、cute等。
從以上列舉的實例不難看出,新時期外來詞的輸入的數量不斷加大,而且外來詞的借入形式又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主要表現爲上面提到的6、7兩種形式即用英文字母加上漢字或英文單詞的“中西合壁”甚至“全洋”的詞彙直接搬入漢語,一步到位,投入流通。這兩種借入形式的出現,一方面顯示出當今漢語與英語的接觸已達到了“妳中有我,我中有妳”的相互交融的狀態,說明了中國人的英語水平普遍提高了,漢語對外來詞的承受能力正在加強;另一方面也說明了有些外來詞的確難以譯成簡潔的漢語。例如:這種新的借詞形式具有簡潔、活潑、異域風味十足的特點,可以大大縮短外來語言信息進入漢語的過程。這兩種新的借入形式的出現和存在是十分必要的並且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對此,我們應有兼收並蓄的寬容態度。
三、外來詞借入的流向及其對當代中國人文化心理的影響
從近十多年外來詞借入的流向來看,漢語的新外來詞有許多是從港、澳、台、廣東等最開放的地區先行引進,爾後逐漸進入普通話的詞彙系統的。例如:“脫口秀 ”(talk show)是電視、電台的一種訪談節目,先流行于港台地區,目前我們在報刊上常見到這個譯詞。“銷品茂”(shopping mall)原意是“大型散步區的購物中心”。上海的一些大商場開始套用這個名稱。“按揭”(mortgage)英文釋義爲“an agreement to have money lent, esp. so as to buy a house, by which the house or land belongs to the lender until money is paid.”意思是:“房屋抵押貸款”。“按揭”是粵語的音譯。“按揭”這個音譯詞要比意譯簡單,頗有新意和廣告效應,並且國際通用,所以大陸就仿效台灣。我們傳統的民族文化心理在吸收外來詞時,始終表現出一種傾向,即拒絕單純的音譯詞,而樂于接受意譯或部分意譯。但是在新的曆史條件下,人們傳統觀念正曰益更新,更趨向于接受純音譯詞,因此音譯詞數量迅速增加。
下面幾個新近從英語走進漢語音意俱佳的例子頗能說明問題:“黑客”和“克隆”這兩個音譯詞已成爲時髦詞。“黑客”是指那些精通電腦並利用電腦蓄意破壞搗亂的人,他們不太光明正大,常躲在黑暗處做壞事,是電腦網絡上的不速之客。 “克隆” 一詞,指無性繁殖。1997年“多利羊”在英國克隆成功後,“克隆”一詞馬上傳遍全球,一時間湧現出“克隆豬”、“克隆鼠”、“克隆大熊貓”、甚至“克隆人”等新詞。除此之外,還借入幾個感歎詞,“哇”、“酷”、“爽”。“哇”在漢語中只是一個象聲詞,但現在卻常被人用來表示“驚奇”和“羨慕”。這個詞的來源就是“WOW”,英語釋義是“an expression of surprise and admiration”,其發音和“哇”相似。這個字首先在香港使用,然後南風北上,走遍全國。“酷”和“爽”源自英文詞“cool”,其英文釋義爲 “marvelous、wonderful”,意思是“棒、了不起、好的”。“酷”是音譯,“爽”是意譯,但意義不準確。國內某企業生産的一種冰茶就命名爲“酷”,此商標名可謂新潮前衛。
當前在外來詞的使用上,出現了更爲有趣的現象:一些外來詞本來有意譯形式,但現在人們更樂于使用音譯或半音譯形式或者整個英文單詞,人們越來越不滿足于舊有的模式,喜歡更具有新鮮感和吸引力的字眼,追求標新立異。
人們在詞語使用上正形成一種趨新、求雅、尚異的社會心理是與外來文化的影響和沖擊分不開的。在商業廣告中,外來詞更爲活躍。如“雪碧、可口可樂、摩托羅拉、奔馳”等。除了外國商標外,國內企業爲了樹立自己的品牌形象,把産品打入國際市場,使用英文詞作品牌者亦屢見不鮮,例如:“海爾(Haier)、海信 (Hisense)、雙星 (Double Star)、捷安特 (Giant)、聲樂 (Music)、四通(Stone)、樂百氏 (Robust)、喜樂 (cheerio)、納愛斯 (Nice)、檸檬 (Lemon)、脫普 (Top)、凱樂特(Carrot)”等。更耐人尋味的是,國內一知名企業生産一種飲料名爲“非常可樂”英文名爲Future Cola,用意明顯,似乎表明對美國的可口可樂殖民化提出挑戰的決心,爭做中國人的可樂。再如:“cute”(delightfully pretty and often small)意思是“小巧玲珑的,惹人喜愛的”。在廣告詞裏我們常可聽到這個詞,“旺旺果凍好cute,好cute呀”。出現這種現象,一方面說明在利益驅動原則下商家追求廣告效應,另一方面也迎合了時下人們對外國品牌趨之若骛的社會心態。同時它也折射出當代中國人(尤其是青年一代)對西方物質文明的向往和渴求。
綜上所述,從英語借入的外來詞的頻繁使用,反映了西方文化的介入是快速而全面的,已經滲透到我國城市、鄉村的每一個角落。在改革開放新時期,來自英語的外來詞不僅在量上有了一個變化,在質上也發生一個飛躍。將外語詞原封不動地借入漢語,這在過去是不敢想的,這說明民族固有構詞心理在外來詞的吸收上出現了一些可喜的變化。人們正在以更加開放的心態和地球村的意識,積極吸收消化外來新詞。“新詞語是社會的産物,孰優孰劣,當由社會檢驗,去留取舍、還需時間決定,隨著時間的推移,有的將昙花一現,有的進入語言共核 (common core)”。\[4\](P277)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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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lmer, F. R. The Principles of Language Study, Oxford 1964.
[3]邢福義。文化語言學\[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1.
[4]顧嘉祖。語言與文化\[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6.
作者簡介:王開建(1968—),男,湖北省宜城市人,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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